康泥拌鮭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不吃康水仙的

提灯,地毯,漂流者(I)

〖漂流者上岸之时,其为时长一秒的异闻之旅〗

就像没人知道梦是从哪里开始的。
承太郎不记得自己有睁过眼睛。但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拿着筷子,小桌板中间的盒饭吃到一半。嘴里还有生菜的香味。
――梦总会捏造与梦相关的记忆,好让进入梦乡的人意识不到这里与现实并不相符。
“脑壳像是被电锯锯开了,脑子差点被砍成一半。”
某个可能是医生的无脸角色这么告诉他。貌似是在沙漠里受到的这个伤,然后是外公把他抬了回来。
除了觉得伤口过于骇人,并没有人对为什么还能活着这件事感到奇怪。承太郎也不觉得奇怪。
脑部手术技术大概相当发达,毕竟是spw。
――大概什么手术都很发达,毕竟是spw。
“承太郎,嘴角有饭。”
隔壁床的花京院朝他比划了一下。

“承太郎!花京院!”时间很准,承太郎他们刚刚穿好衣服乔瑟夫就推门而入。“出院手续办好了,终于可以回国了哦!”

前往机场的路上承太郎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玻璃映着他的脸,也照出脸上一条狭长的伤口。
“好像确实有这道伤吧。”
承太郎摸了一下这条已经缝了针的伤口,这道伤确实是在沙漠受到的。就在他们把DIO晒死之后。
坐在旁边的花京院觉得在车上看书头晕选择睡觉。

“虽然我觉得这么说有点失礼,不过承太郎啊,”花京院凑近承太郎小声说。“飞机居然平安降落了。”
“你难道觉得这次也会坠机?”承太郎看着一旁矮了大半个头的花京院,手就禁不住落在他蓬松的红发上。“但你每次都在有老头的飞机上睡的挺香。”
“是吗?”花京院摸摸下巴,“不知道呢,我总觉得我是不会出事的。”

之后承太郎又回到了去埃及之前他度过的每一天。
花京院回家后就和他没了联系,恢复健康的母亲每天给他一路平安的吻,独自出门上学,每天在同样的路段被女生们遇见,搭讪,还有听厌了的尖叫。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任何一个女生的模样,男生的模样也是,甚至陌生到像是看见新面孔,对每一张脸的辩识都有些模糊。
伤当然显眼,因此经常被人问起,承太郎想了想,干脆就说就是因为这个意外伤才消失了难么多天住院。
JOJO的伤口在学校里传来传去,男生们以为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毁容了,可没想到女生们却觉得那道伤对于这个不良人设来说简直点睛一笔,根本没觉得有半点损害到JOJO的形象。
班主任问他,他是怎么做到消失了那么久,还在养伤的情况下,这次的月考还能考的好的过分,除了国文全是满分的。
“太简单了。”
甚至当着依旧难以置信的老师的面把卷子重做了一遍。
他两星期后才又见到花京院。
“虽然很对不住我的父母,但我只好又离家出走了。”花京院苦笑着,指指自己的腹部。“他们看到这个了……然后他们不许我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他们觉得我交错朋友差点把命丢了。”
“但我在那里找不到别的朋友,所以我只好跑出来了。”花京院拿出一张信封。“托乔斯达先生帮我做了转学手续――说来抱歉,之前跟你说我是转学生,骗你的。”
“有什么好道歉的,那时候我还是敌人。”承太郎拿过信封,拿出里面和他同校的,花京院崭新的学生证。“使诈的事我也做过。”
“哦豁是吗?我记得你是个挺记仇的人?”
“……说到记仇,”承太郎从衣兜里拿出他那个记仇的小本子。
“……啧,我还不知道是谁给我头上开刀的呢。”

再次离家出走的花京院之后就住在了空条家。他的父母却也从没有找过他。
虽然花京院觉得老是在这里蹭吃蹭住心里有愧,于是他决定去靠打工赚钱来给空条家交点房租。虽然只是意思意思。
但却出现了问题。
花京院对空条家附近一带并不熟,他的家离这里原本是很远的。
然后就会发生奇怪的事。
花京院想要去找可以打工的地方,但只要走到自己不认识的街道上的话……就会起雾。
非常突然的起雾,能见度低于五米的浓雾。仿佛就是为了不让他去探索新的道路而起雾。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雾?”承太郎皱起眉头,他在这里生活那么多年,根本就没见过雾天。更不要说这种半路突然起雾,回头却是晴天的怪事。
“那今天下午我陪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这里其实也有替身使者在了。”
花京院走到昨天去过的路口,那边巷子再转角过去就是他没见过的路了。
会起雾。
――但是没有,道路的样子清晰的展现在面前。旁边不过是两栋民宅而已。
“……没有雾啊?”承太郎皱起眉头,“这两边的主人家……算认识吧,我妈跟她们也算朋友。”
“怎么会……那我们去更前面的地方看看?”
再过一个转角,依旧是片晴天。
“那边那家店以前卖过一些杂货,但现在没什么人光顾那种店了。”
再走一个陌生的巷子。
“挺久的照相馆了,小时候去过,但后来就不需要了。”
……就这样跑了两三条街。
“抱歉,承太郎,我们回去吧……”花京院低头扶额,承太郎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于任性的让你陪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对不起,可能真的是我的错觉……”
“喂,”承太郎的手捏住花京院的脸,将他掰向自己。
“你是在觉得我不相信你吗?”
“……诶?不是,我没有觉得……”
“那就继续走吧,带你看看这附近也不是什么坏事。”承太郎顿了顿“不如说……现在才带你来认认这附近的路,应该是我照顾不周。”
花京院显然对这个反应有点惊讶“没问题吗承太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这么不坚定了,你不是那种顶着怀疑都要证明自己的那种人吗?”
“……”

“……也不是什么都值得、非逼到连你都怀疑我不可吧……”
“对了!”花京院一拍手“这样,我把法皇缠在白金之星的手上,然后我自己跑去没见过的地方试试?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次有你陪着才没有雾出现呢?”
“我觉得可行。”说着承太郎就放出白金之星,法皇一根细小的触手缠在白金之星的小拇指上,然后花京院就走向未知的小巷。
――果然一转角,雾就出现了。
白金之星感受到法皇的扯动,承太郎就立刻跑向花京院转过去的拐角。
“白金之星·世界!”
然后承太郎看到的是这样的。
花京院看着空旷的前方,这只是一条普通的,两家住户的围墙之间的小巷而已。依然没有什么雾。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
“就是这样的雾,承太郎!”花京院说完转过头,却发现承太郎已经站在后面很近的地方。“好快啊你。”
“这不重要。花京院,再回头看看。”
花京院回头,却发现雾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对,刚刚还在这里……”
“不用着急,我知道你看见了。”承太郎抿抿唇,“我到的的时候已经没有雾了,但你还在看着前面说有雾,看来这个雾大概只有你能看见……而其他人在场的话雾也不会散,那就是有我看着的情况下雾就会散了。”
“虽然很奇怪,但好像也没什么威胁,只要我陪你走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就再简单不过了。”
真是个相当自我中心的设定,不过也是,毕竟这是在我的梦里。承太郎这么想。
他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是在做梦,这种体验相当难得,人在大多数时候总是醒来才后悔没能在梦中随心所欲。但这确实是他做过最长的一个梦。梦总是比夜晚要短,可他已经在梦里『生活』了快一个月。
梦太长,长的让他的逻辑都逐渐清晰,感知也不再那么混沌,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梦独有的感觉。轻飘飘却又充满阻力。同时又变得越来越实在。
但总是在想要回想现实的事情事,就会像被人用枕头对脸来了一记重击,沉闷,眩晕,喘不过气。
“承太郎。”花京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带我认完这附近所有的路之后,雾应该就不会出现了吧。”
“我想,大概是吧。”
“那你之后也不需要再陪我了吧?总觉得……挺浪费你的时间的。”

……
“是啊,你可以一个人到处走走。没什么能妨碍你认识新东西了。”
出乎花京院意料的反应。
“怎么说呢承太郎,你真是……不,没什么。”

我感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今天承太郎的表现……极度冷静,不厌其烦的陪他跑几条街,完全对他报以信任,甚至……这家伙会道歉?这是那个为了找敌人可以把路人全部揍一遍的暴躁承太郎吗?
……原来还有这种成长的可能性啊。

但是为什么最后一句话,听着很不舒服呢。

之后花京院成功找到了一份书店的工作,挣一些给空条家当房租的费用,这样花京院住的也算心安。
之后便是承太郎给花京院补习。这么长时间花京院落下了不少功课,但花京院却相当惊讶于承太郎一个不良少年不仅功课没有落下居然还是除了国文全部满分的月考成绩,给他补习的时候尤其是生物他根本就不需要翻书,花京院随便指一道题承太郎讲的清晰过课堂笔记,过分的是讲到水生生物他还能给他讲额外的拓展――他简直可以做生物老师。
“生物老师?你这么觉得?”
承太郎转着笔,皱着眉头。
“虽然我打算大学考海洋生物学专业,但我觉得老师这个词……不太对劲,肯定不是。”
知道这么多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承太郎一步步累计的知识储备――是他自己做了无数的考察和实验得出的结论。
当然不是高中时代的他做的。

“原来如此,梦见了过去的事啊……稍微想起一点现实的样子了。”
熄灯后承太郎依旧在望着天花板独自思考。确认梦里的具体触感。意识总是不能冲出梦的迷雾,精神总是无法集中去想象现实的模样。
榻榻米的丝丝寒气夸大到了让在被子里的他觉得像是躺着泡在离海岸不远的海水里,水深仅能漫过耳后,水流轻轻的拂过他稍微还有点痛的脑壳。
在梦里睡觉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梦里睡醒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迎接新的阳光,掀开被子时,那种感觉变得就像刚刚浮出水面。
但醒来依旧是在梦里。回不到现实。
算了,不管梦多长总会醒的,承太郎并不着急。等现实的闹钟响起,他又得该干他该做的工作。夜总有它该有的长度。
此世不过南柯一梦。
“实际上多梦一会也没关系,”承太郎看着旁边床铺躺着的花京院,他已经熟睡――睡姿并不好,承太郎只好伸手帮忙拉一下他快踢没的被子。“对于花京院未来是什么样子,总觉得完全没印象啊。”

继雾之后再次发生奇怪的事情是在第二次月考。
花京院典明,每一科的分数,不超过30。
承太郎看着他的卷子――每一科的卷子全部都只写了选择题,并且选择题还全部都是蒙的。
“怎么回事?”承太郎这次完全猜不出花京院是怎么写的这套卷子了。这些卷子不难,承太郎敢以他的现实身份打包票,他肯定不会交出这种只会蒙题根本就是不想混了的学生。
“……我看不懂,一个字我都看不懂……”花京院捂着脸,喃喃的说道“我知道它们都是我熟知的语言……看课本也没有问题,但只有这份卷子看不懂!我根本不能分辨这些字符!”
“就像之前那个雾一样……?”承太郎觉得这种情况和那场雾有些相似,它并不会影响除花京院以外的任何人,但却会阻碍花京院的认知。
只有花京院“无法认识它们”。
但既然如此,应该也和雾一样,有解决的办法。
“这样吧,我一个个字告诉你,这样应该就能看懂了,应该和那些道路一样认识一遍就够了。”

于是承太郎就这样拿着笔一个一个字点读机一样的念给花京院听。花京院只觉得每一个字变得熟悉,那感觉就像给刚出土的化石用刀把泥巴铲个干净,还原出化石完整的骨架。
“话说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光靠我自己是完全不能认识新的东西了?会连最基本的看懂都做不到……这样不行啊……”
确实这个问题对于花京院来说相当严重,不认识的路不能走,没见过的字句看不懂,这样花京院即便睁着眼睛,也如同瞎了一般。
“问题不大吧,只要我带你过一遍的话就可以解决。”
“但我总不可能永远都依赖你……我们总是要去往不同的地方的。”
花京院开始收拾东西。“我大概还是适合住在原来的家,那里的一切我都熟知――”
花京院的手臂突然被大力的一拽,一下失衡跌在承太郎的怀里。
近在咫尺的是承太郎拧紧眉头的一张阴沉的脸。
“前段日子去你家那条路才修过,你不认识的。”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永远陪你?明明只要你不跑的话我就会一直在旁边……”
空气变得有些寂静。
“之后也不一定就会分到别处,不是吗?”

连承太郎都不太明白自己刚才说什么了,他感觉他只是把该讲的道理讲出来而已。
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意味十分微妙。

“…………原来是你想把我留下来啊。”
什么?
承太郎还没有反应过来,花京院已经趴在他的胸口上抽泣,承太郎薄薄的背心布料清楚的感到被濡湿。
“对不起……打扰你了……真的打扰你了……”

承太郎抚着花京院的背,让他的呼吸顺畅一些。心里却在思考刚才花京院的话。
“是我……想把花京院留下吗?”
这里确实是承太郎的梦,而承太郎本身又已经意识到是在做梦的情况下,梦的走向自然就会偏向于承太郎的潜意识。
那这份心情自然是承太郎的真实想法。
但这个想法更接近现实的模样……却找不到了。承太郎依旧无法想起现实的事情。
现实的我也是这样吗……承太郎的记忆却让他无从考证这种心情的起因。

“不过……说了要永远陪他驱散那些『雾』啊”
“那我不就是提灯一样的定位了吗,帮人照明的。”

那天起,提灯照亮的不只是花京院的雾。
承太郎心里压抑了已未知年份的某些东西,也开始借助别的提灯变得明亮。
――――――tbc――――――
(对不起各位我又开坑了ಥ_ಥ麻麻说明天就不给码东西了所以赶紧把这个丢上来……所以真的是tbc吗x)
(悄悄的说一句设定灵感是来自于下总国的……没错就是fgo的下总国……)
(以及我觉得各位观众姥爷应该都明白承太郎的现实是个什么情况了……所以它……应该算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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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vonneBenita康泥拌鮭 转载了此文字
    来源:钉铀牌吸承器